【‪閱讀AXN‬】跨越那條線-楊茵絜 (美麗佳人Marie Claire Taiwan總編輯)‬‬

【‪閱讀AXN‬】跨越那條線-楊茵絜 (美麗佳人Marie Claire Taiwan總編輯)‬‬

2015年,隨著數位電視收視範圍的擴張,美國電視劇大大地跨越了一步。 今年艾美奬最佳劇情類女主角由《謀殺入門課》(How to Get Away with Murder)的薇拉戴維絲(Viola Davis)獲得,成為首位獲此獎的黑人女星,她的獲獎詞點出了電視劇的現況,「『在我心中,我看見一條線。在那條線之前,我看見綠地跟美麗的花朵,以及美麗的白人女性,穿越那條線,向我張開雙手。但是我似乎就是沒辦法到那裡,我沒辦法穿越那條線。』這是哈莉特塔布曼(Harriet Tubman)在1800年的作品。」

「讓我跟你們說吧,有色人種女性與其他人的唯一差別,就是機會。如果那些角色沒成立,你就得不到艾美奬。所以,感謝這些劇作家們:Ben Sherwood、Paul Lee、 Peter Nowalk、Shonda Rhimes,他們重新定義了什麼是美麗、什麼是性感,什麼是女性領導者,什麼是黑人。」

其實,打從2007年前後,美國電視圈就有一波「不同」的聲音。《醜女大翻身》(Ugly Betty)啟用了拉丁裔的艾美莉卡弗利拉(America Ferrera),她並且順利獲得2007年金球獎喜劇類最佳女主角;非裔美國人的成功女製作人珊達萊梅斯(Shonda Rhimes),其作品《實習醫生》(Grey’s Anatomy),也紅了個韓裔吳珊卓(Sandra Oh)扮演的女配角。更不用說,《白宮醜聞》(Scandal)把美麗的黑人女星凱莉華盛頓(Kerry Washington)推到更高點,《謀殺入門課》也讓原來僅是在電影電視劇遊走的配角薇拉戴維絲,自此登峰造極。

我們都來到2015年了,難道電視劇角色設定上的種族類型僵化,依舊這麼嚴重嗎?應該這麼說吧,電視遠比電影要來得更草根、卻也更刻板,所以攤開過去二十年的成功女性領導者、女性敘事者角色,多具帝國主義色彩,編劇們的確鮮少挑戰普世價值觀,深怕如果角色設定與觀眾期待值相差過大,則效果立馬反應在收視率。所以《慾望城市》(Sex and the City)是四位成功白人女性,《六人行》(Friends)是三位白人姐妹花,《緋聞少女》(Gossip Girl)的上東城女孩們是白人貴族,《實習醫生》的敘事女主角 Meredith也是金髮白人女性。甚至連這兩年鼓吹自立自強大女人主義的影集《國務卿女士》(Madam Secretary)與《傲骨賢妻》(The Good Wife),敘事女主角依舊是白人女性。這些長期累積下來的設定與群體記憶,似乎也間接成了電視劇女主角的高加索情節。

《謀殺入門課》卻是一個很有趣的存在。這齣劇自然融合了珊達萊梅斯善用的都市情愛與慾望,加上市場導向的法庭辦案。女主角薇拉戴維斯戲裡的老公為白人精英,但被偷情的黑人警探與被白人女孩牽引著的年輕男主角,則充滿了黑人男性的生物性。可最重要的是,劇情上有一個極具意義的亮點:黑人女性對於「根」的自覺。

這讓我想起法農的《黑皮膚,白面具》一書中提到的「乳白化」,以及安娜佛洛伊德提到:「當自我還年輕具有可塑性時,在一個領域所承受的所有失望,有時會在其他領域的完美成功中得到補償。」在在都能解釋女主角的角色設定——作為一個於法庭上呼風喚雨的律師、如女王一般地統率所有學生,嫁給一位白人教授,身旁的好友幾乎都是白人精英。或許是因為兒時曾被親戚所欺負,母親的性格也選擇隱忍不說,以至於她始終渴望洗掉那樣痛苦的記憶,也洗掉自己的根。

片中有幾段,在薇拉戴維斯脆弱崩壞時,坐在鏡子前,慢慢地把臉上頭上的偽裝卸去。原來,她平時戴著長直假髮,以掩飾那一頭捲到不能再更捲的非裔特色短髮;原來,她平時刻意畫上濃妝,來塑造高高在上的氣勢。那是她「乳白化」後的樣貌,但是卸去後,她還是那個容易害怕、沒有自信的女孩,學歷是讓她逃離過去洗白的入場卷。然而,這一切都到了她的母親把事實說出來,她慢慢跟過去和解以後,她才開始接受自己的根。

儘管這是劇情上的輔線,但卻也是美劇中鮮少出現、被血淋淋剖開的內在提煉。在《醜女大翻身》之中,儘管也探討了「自我認同」,卻以正面方式處理,不如《謀殺入門課》來得那麼糾纏跟不堪。

所以,薇拉戴維斯得獎,真的只是跨越了黑人扮演電視劇女一的這條線嗎?不,那也是珊達萊梅斯跟薇拉戴維斯一同拿著放大鏡檢視自我,不再只是下安全棋地安插配角或者不刺痛深處的角色設定,反而更單刀直入地搗向那個始終未癒的疤。此時,她們是不是到達了線的另外一端綠地,已然不重要,因為更重要的是,她們不再為自己設「線」。

廣告

加入AXN台灣臉書及Instagram